-
公主救王子
一落地，我就吐在天馬綠耳的背上。
我很容易暈船，而且「穿越」後才知道，穿越竟比暈船還要難受一百倍，所以對吐在牠身上感到很抱歉。
嗯？你問我什麼是穿越？這不容易說清楚。因為，你得先知道我在哪裡！簡單來說，我正待在「壁畫世界」，就是敦煌石窟那些壁畫裡的其中一個。每個世界都是用洞窟的編號命名，我之前一直待在敦煌石窟第九十八窟的壁畫裡。後來，天馬綠耳為了帶我去其他洞窟的壁畫世界，終於使用這項能力──穿越。
本來我一直很期待穿越，以為會像雲霄飛車一樣刺激、好玩。但實際上，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，還體驗一把高速脫水的功能。在我們穿越落地之後，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整個過程我只記得自己不停地旋轉，一些巨大的、金光閃閃的數字飛快地從身邊掠過。
我平躺在地上，艱難地睜開眼睛，天空中星光閃耀，耳邊傳來夜蟲的合唱。我帶著一身痠痛和麻木坐了起來，卻沒看見天馬綠耳，只聽到不遠處小溪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
當我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深夜的黑暗後，天馬綠耳渾身溼漉漉地走了過來。
「我不該讓你在穿越前吃晚餐。」牠抱怨著。
「你去洗澡了？」我鬆了一口氣，差點以為自己被扔下了，「對不起，綠耳，我本來想忍住的……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
「這麼容易？」我斜著眼看向牠，聞到了一絲絲「陰謀」的味道。
天馬綠耳立刻看向別處，「對，因為我也做錯了事。我們就算扯平了。」
「你做了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，就是走錯地方而已。」天馬綠耳支支吾吾地說：「你的嘔吐物讓我分心，沒辦法，味道實在太衝了，而我的嗅覺又很敏感……。」
「所以我們現在在哪了？」我打斷道。
「好像是榆林石窟第三十三窟 。」
我大吃一驚道：「榆林石窟？你是說我們已經離開敦煌石窟了嗎？」
榆林石窟規模僅次於敦煌石窟，算第二有名的壁畫石窟，但我聽說它距離敦煌石窟有五十公里遠，其實不近。
「在壁畫世界，這兩窟的位置相鄰，稍不留神就很容易迷路。」天馬綠耳嘆了口氣。
「我不喜歡迷路。」我搖著頭說。
「我知道。你說過很多次了。」牠無奈地說。
「不過，迷路到榆林石窟也不錯。」
我興致勃勃地站起來，打量著周圍的一切。原本我打算在敦煌石窟的壁畫世界到處看看，沒想到卻穿越到了榆林石窟，這算不算是意外驚喜呢？
「你一會就不會這麼想了。」天馬綠耳小聲嘟囔著。
不遠的地方，有光亮閃爍。
「綠耳，那邊好像有人。」我說。
「不一定是人。」天馬綠耳說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我一下子警覺起來。
「嗯，怎麼說呢？榆林石窟第三十三窟比較特別，這裡出現的東西大都不是人。」
「那是什麼？」我追問。
「你不用知道。」天馬綠耳回答：「你只要乖乖待在這裡，一個小時後我會帶你穿越回敦煌石窟。」
乖乖待著不動？那不是太可惜了嗎！這可是我在壁畫世界的第一次穿越啊！頭暈成這樣，還迷路到榆林石窟壁畫裡，卻只能呆坐不動，怎麼可能？
我偷偷往旁邊移了一步。天馬綠耳看了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於是，我又小心地挪了兩步，牠還是沒有理我。
索性我膽子更大一點，朝著閃光的方向大步跑去，就像一隻重獲自由的小鳥。沒跑多遠，天馬綠耳就邁著小碎步跟了上來。
「你就不能乖乖聽話一次？」天馬綠耳抱怨著。
「綠耳，我保證，我就只是看看，絕不多管閒事。」我氣喘吁吁地說，跑得更快了，就怕牠把我拉回去。
「只是看看？」
「沒錯，像個遊客一樣！」
天馬綠耳還在猶豫時，我已經跑到了離亮光不遠的地方。
牠說得沒錯，那亮光不是來自篝火，它是從一個人身上發出來的。
這是一個年輕男子，臉龐很英俊。他頭上梳著高高的髮髻，身上穿著拖地長袍，端坐在一朵巨大的藍蓮花上，周圍盛開著紅色和藍色的花朵，空氣中洋溢著花香和雨水的味道。
「綠耳，他是誰？」我輕聲問。
「你問的是現在，還是將來？」
我瞥了牠一眼，「你的問題真奇怪，當然是現在。」
「要是我沒猜錯，他應該是悉達多太子。」天馬綠耳回答。
「悉達多太子。」我重複著，這個名字有點耳熟。我猜，我應該是在哪個故事裡看過。說實話，來到壁畫世界以後，我已經見過不少王子，但沒有誰比眼前這位王子更像王子的了。哪怕只是半閉著眼，坐在那裡定住不動，也渾身透出不可侵犯的高貴氣質。
我朝他走過去。
「你要幹麼？」天馬綠耳警惕地問。
「去跟他聊個天。」我沒有停住腳步。
「你不是說只看看嗎？」
「別那麼緊張，綠耳。和王子聊天出不了什麼大事。」我安慰牠。
在天馬綠耳無奈的目光中，我走到悉達多太子面前。
「你好，悉達多太子。」我友好地和他打招呼，「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。」
「你終於來了，敦煌公主。」悉達多太子慢慢睜開眼睛，露出一個動人的微笑。
「你知道我要來？」我有點驚訝，「還知道這個代號……。」
「怎麼？你不喜歡『敦煌公主』這個名字嗎？」悉達多太子直視著我，「我卻覺得它很適合你，甚至比你的本名更適合。」
「難道，你知道我的名字？」我更驚訝了。
「是的。」太子承認道：「不過，你最好別讓我說出來，尤其在這個地方。你絕不會希望這周圍的東西知道你的真名。」
「你怎麼會知道關於我的事？」我開始感到好奇了。
「不光是你，敦煌公主。」悉達多太子說：「我知道這世間很多、很多的事，就算我哪裡都不去，只是坐在這裡冥想，那些事也會自己鑽進我的腦袋裡，就如同我親眼看到的一樣。」
「哇！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本領就好了。」我羨慕地說：「那樣的話，我就能毫不費力地天天考滿分了。」
「我不覺得你會喜歡腦袋被塞滿的感覺。」他苦笑著說。
「其實我很喜歡學習，只要是我感興趣的我都願意學，像是歷史、神話、還有那些冷門的科學知識……。不過，我想像不出腦袋被填滿是什麼感覺。」
剛才和天馬綠耳跑來讓我有點累，我索性坐在悉達多太子旁邊那些及膝高的花叢裡。
「聊聊你吧。為什麼你不是在宮殿，而是在這裡休息呢？」我問。
「我在修行。」悉達多太子回答道：「我已經在這片森林裡修行六年了。」
「我打擾到你修行了嗎？」我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沒關係。」悉達多太子搖搖頭，「今天晚上，你不是第一個打擾我的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」
「看來你的訪客很多，都是你朋友嗎？」
他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朋友……，難道是敵人？」我接著問。
「你猜對了。」他說。
「哇！你得罪什麼人了？」
「你想知道？」悉達多太子微微一笑，「那正好，他們已經來了。」
「在哪？」我伸長脖子，朝四周看去。
你們絕對想像不到， 我看到了什麼。我真希望我沒有四處亂看……。
黑暗的森林裡，一群怪物正無聲無息地把我們包圍在中間。牠們都酷似人形，身上穿著衣服——雖然有些只是在腰上圍了條短裙。說牠們像人，是因為怪物們都像人一樣直立行走，但是每個怪物的脖子上都長著千奇百怪的頭：有的長著牛頭，有的是大象的腦袋，有的則像老虎頭和狼頭的混合，還有一些完全看不出是什麼動物。甚至，有的連頭都沒有，眼睛和嘴巴就長在肚皮……。但每個怪物都有個共通點：一張猩紅的大嘴，而且牠們露出彎曲的獠牙，一副隨時會吞食人的樣子。
牠們手裡拿著不同的武器：齜著毒牙的毒蛇、變形的弓箭、生鏽的寶劍、扎著鐵釘的木棒……。這些都還算正常，有些武器則是我連想都想不到的。比如，一個紅皮膚、綠頭髮的怪物，牠手裡舉著一座石頭山，那座山不大，但也把牠壓得齜牙咧嘴。真不懂牠為何找這麼重的東西當武器，是為了顯示自己力氣大嗎？還是找不到別的武器了？牠走得非常慢，我真擔心牠還沒走到我們面前就被山壓死了。
還有一個怪物舉著一整棵樹，樹上的枝葉都還在，看起來是被牠連根拔起的。最誇張的是一個長得像獼猴的怪物，牠足足帶了十二面腰鼓，笨重的鼓經常會絆倒身旁路過的同伴。
「牠們是什麼？」我輕聲詢問。
「魔軍。」悉達多太子回答：「魔王波旬的軍隊。」
「魔……魔王？」我大吃一驚。
「沒錯。」王子點點頭，「你想認識他一下嗎？」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他就舉起手，朝著魔軍中一位佩帶寶劍的人不停地招手。
「波旬，你好啊！我的朋友敦煌公主想認識你！」
那個人朝我看過來。他是個紅皮膚大漢，除了長得有點凶，看不出和人類的區別。他身上穿著長衫，頭上還戴著官帽，和我想像中的大魔王完全不一樣。一個紅衣服小男孩跟在他身後，看長相就知道是魔王的兒子。
「滾開，人類！」魔王波旬咆哮著，「你馬上就要被撕成碎片了！」
他剛說完，魔王的兒子就開口了：「爸爸，你不應該這麼沒禮貌。對方只是個小女孩。」
「你也滾開。」魔王朝著他兒子大吼。
「看來他不想認識你。」悉達多太子遺憾地對我說。
「沒關係，他們來找你幹麼？」我問。
「還能幹麼？當然是殺我。」
我皺起了眉頭，「這麼多怪物對付你一個？這不公平。」
「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公平的事情呢？」悉達多太子反問。
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我有點著急了。
「聽天由命。」他平靜地說。
「不是吧？」我倒吸一口冷氣，「你總得想辦法逃跑啊……。」
正說話的時候，前方傳來一聲巨響——魔軍開始進攻了！
怪物們打著雷、吐著火、放著電……，揮舞著武器朝我們衝來，把大地踩得咚咚作響。
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，別說逃跑，連害怕都忘了。
身旁那位太子澈底閉上眼睛，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。
「綠耳、綠耳！」我只能尖叫，「快帶我們逃跑！」
「來不及了。」天馬綠耳慢悠悠地說。
「那怎麼辦？」我幾乎要哭出來。
「我怎麼知道？我警告過你的。」天馬綠耳用馬蹄踢踏著地面，「但你從來不聽。」
我正想反駁牠，卻被其他動靜嚇了一跳。從魔軍腳下，傳來轟隆隆的響聲，就像土地下的什麼地方打起了悶雷。緊接著，大地震動了起來，森林裡那些已經上百年的大樹像雨刷一樣左右搖晃，所有的怪物也都被震得東倒西歪，怎樣都無法站穩腳跟。
「是地震！」我立刻趴在地上，卻發現我腳下的地面沒有一丁點動靜。不光是我，天馬綠耳和悉達多太子也都沒受到地震的影響。
「局部地震？」我滿心疑惑地站了起來，「也不對呀……。」
「看，我說老天會幫我們吧。」悉達多太子連眼睛都沒睜。
「這也太巧了！」我有點不敢相信。
過了一會，地震停止了。魔軍已經人仰馬翻，牠們有的被大樹砸傷，有的掉入地縫，有的跌進水坑，有的被同伴的武器誤傷……。怪物們的哀鳴響徹森林。
然而這並沒有削弱牠們的鬥志，隨著魔王一聲口哨，那些沒受傷或只受了輕傷的怪物再次集結起來。
「難道還有地震嗎？」我擔心地問。
悉達多太子閉著眼睛沒有回答。
「喂！」我搖了搖他，「你不會睡著了吧？」
他還是沒回答。
「魔軍又過來了，快使出地震！」我用力搖他。
但是，悉達多太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。
「別搖了，他應該是入定了。修行的人進入禪定，周圍的事情就與他無關了。」天馬說：「現在需要你自己想辦法對付魔軍了。」
「我？」我的眼睛瞪得比燈泡還大，「綠耳，你在開玩笑嗎？」
天馬綠耳的表情卻前所未有地嚴肅：「你是古龍火少年，血液裡蘊藏著法力。如果你現在想救悉達多太子和你自己，就必須把藏在你身體裡的力量找出來！」
「怎麼找？」我緊張地喘著氣，雙腿忍不住發抖。好在魔軍還在試探，不敢輕易上前。不過，一旦牠們發現不會再有地震，衝過來甚至不用三秒鐘。
「仔細回想，你爸媽有沒有特別教過你什麼？」天馬綠耳問。
「什，什麼？比如……。」我緊張得都結巴了。
「像是使用什麼武器？或是你從小就很有天賦的東西。」
我深呼吸，閉上雙眼快速回想。爸爸的臉先浮現出來，我彷彿聽到了他的聲音：「羅依依，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強大。」這聲音讓我沉靜下來，這十三年裡他們教會了我很多的東西，但是要說我最有天賦的……。
「笛子！」我大叫一聲。
「什麼？」天馬綠耳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「我從小喜歡吹笛子，音樂老師認為我是天才。」
「只有笛子這種樂器嗎？真不可思議……你一定沒把它帶在身上吧？」
我立刻從後背包裡抽出骨笛──鷹骨製作的短笛，爸爸送我的禮物。我總是隨身帶著，因為你永遠不知道，什麼時候老師會讓你上台露一手。
我慌張的動作刺激到魔軍，牠們以為我拿出了什麼致命武器，呼嘯著朝我衝來。我更慌了，退到天馬綠耳身後。天馬張開翅膀，擋住了三個怪物，並順腳踢飛了第一個衝到我身邊的紅毛怪，我用手裡的骨笛敲暈了一個鯰魚頭的矮怪物。
「笛子是這樣用的嗎？」天馬綠耳大聲問，就這麼一瞬間，一個怪物用劍刺傷了牠的翅膀。我聽到天馬綠耳的慘叫。
「快想想辦法！」牠咬著牙對我喊道：「笛子是用來吹的！」
我當然知道笛子是用吹的，但在這麼凶險的情況下吹笛子，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？與腦袋想的相反，我的身體卻湧起一股演奏的渴望，就像從滾燙的熱水奔騰上湧的水蒸氣，令人無法忽視。
於是，我舉起骨笛，吹奏此時此刻我唯一能想起來的曲子。它不是短笛老師教我的，而是來自爸爸舊書堆裡的一本樂譜。它突然從我腦中冒出來，喧囂著要我演奏。
清亮的笛音如潮水一般，迅速籠罩夜晚的森林，在怪物的頭頂上飄揚。在我聽來，它音色優美，但魔軍聽了卻好像中了毒，那聲音彷彿是鞭子，抽打在怪物身上，就連魔王的臉色都變得蒼白。就算牠們扔掉武器，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滾，也無法阻止笛聲敲打牠們的神經。當我吹到樂曲高潮，也是最高音的部分時，牠們終於忍受不了了。魔軍紛紛彎下膝蓋，表情痛苦地向我求饒──除了魔王。
我停止吹奏，瞠目結舌地看著牠們。一首普通的曲子怎麼降服魔王軍隊的？
「好久沒聽到有人演奏《魔音》了。」這時，悉達多太子慢慢睜開眼睛，他微微一笑。
「你總算醒了！」我看向他，「你聽過這首曲子？」
太子還沒來得及回答，魔王波旬就朝我們走來，眼中跳動著鬼魅般的火焰，我被他的怒火和殺氣壓得喘不過氣。很快，怒火就變成真正的火焰，魔王踏過的每個腳印，都燃起了紅色的火苗，在森林裡燃燒，很快就連成一片火海。
我見狀立刻舉起骨笛，卻被悉達多太子用手壓了下來，他說：「《魔音》對他沒用。」
此時，原本在太子身上發出的微光，變得明亮耀眼，我和天馬綠耳躲進那銀白色的光線裡。周圍升起熾熱的高溫，連粗大的樹幹都被燒得劈啪作響，但無論火焰再怎麼猛烈，都無法靠近悉達多太子銀白色的光圈。
我能看到魔王波旬滿臉失望，他不甘心地看向我，道：「我記住你了，敦煌公主。」然後魔王猛地轉身，消失在煙霧瀰漫的黑色森林中，他的魔物大軍也隨著他一同消失，只有魔王的兒子留下來。
他朝我們深深施了一禮，說：「我代表父親向各位道歉。我本想阻止這場戰爭，可惜沒成功。他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對您的恐懼，悉達多太子。他知道您將要成佛，擔心您會威脅到他統治的魔界。我會繼續勸他，不讓他再來干擾您。」
悉達多太子沒有說話。於是，魔王的兒子也默默離開了。
「現在你安全了。」我鬆了口氣，對悉達多太子說：「我也該告別了。」
「下一站你要去哪呢，敦煌公主？」太子輕聲問。
「我在等待回家的時機，也在幫于闐皇后找她的妹妹曹十九娘，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」我看著他，忽然眼前一亮，「不知道你塞滿各種資訊的腦袋裡，有沒有她的消息？」
「你找對人了。」悉達多太子微微一笑，「真的有這條消息。」
「是什麼？」我急切地問。
「她和一位身材高大、身穿鎧甲的王者在一起。那位王者並非人間
的國王，他是地獄冥王。」
我倒吸了口冷氣：「難道……，她死了？」
「我沒有看到更多了。」他回答道：「不過，在壁畫世界裡，地獄並不只意味著死亡。它是一個獨立王國，有時候活人也可能去那裡打探消息。你若好奇她是不是還活著，可以自己去看看。這裡不遠處就有一座獄城。」
「在哪個方向？」
悉達多太子為我指明了方向，「祝你好運！」
「祝你……修行成功。」
「謝謝你幫我打敗了魔軍。」他輕輕施禮。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，說：「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。」
太子也笑了，「天賦往往比你想像的更強大。」
我和天馬綠耳告別了悉達多太子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了森林，樹葉上的露水散發出五彩光芒，陰暗就這樣被明亮趕走了。
「你翅膀上的傷很痛嗎，綠耳？」我焦急地問天馬綠耳，牠明黃色的羽毛翅膀被劍折斷了幾根，明顯地有血滲出來。
「小傷。」牠不在乎地說：「不過這兩天應該是不能穿越回敦煌石窟了。」
「沒關係，反正我們還要去趟獄城。你有時間養傷。」
「你真的打算去找地獄冥王？」天馬綠耳不安地問。
「是的，無論那女孩是死是活，我都會給于闐皇后一個答案。」我嘆了口氣，「真希望她還活著。」
「獄城不是能隨意進出的地方，你不怕進去後出不來嗎？」天馬綠耳警告我。
「不怕。」我嘻皮笑臉地說：「不是還有你嗎？我的神獸。」
天馬綠耳垮著臉，沒理我。
我輕輕撫摸著骨笛。說實話，到現在我還沒從震驚中回神，一支我以為是普通樂器的笛子，居然發揮出那麼強的力量。
「除了《魔音》，你還會吹別的曲子嗎？曲調輕快一點的。」天馬綠耳問：「我很需要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。」
「那種曲子滿多的，讓我想想……。對了，那本樂譜上，《魔音》的前面好像還有一首曲子叫《獸音》，要不要聽聽看？」我問。
「《獸音》？」一聽到這個曲名，牠的臉色都變了，「什麼爛名字！我才不想聽。」
「其實很好聽耶。要不要先聽一小節試試？」
「不要！」天馬綠耳大聲警告說：「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。」
「剛才還說想聽音樂，現在又說需要安靜，你好奇怪！」我把骨笛收回書包裡，「其實我吹《獸音》比《魔音》還要好。不過，等你想聽的時候再說吧。」
❖榆林石窟❖
提到壁畫石窟，除了敦煌石窟，還有另一處同樣也深具藝術價值的「榆林石窟」。
榆林石窟坐落於一處狹長的榆林河峽谷中，由於兩岸多有榆樹，因而得名。根據目前的考古研究，現存四十二座石窟，最早的洞窟可追溯到唐代，歷經五代、宋、回鶻、西夏、元，到了清代都還有洞窟開鑿。
由於洞窟結構特殊，榆林石窟的壁畫保存良好，仍可見得鮮豔的色彩風格。榆林石窟也被認為是敦煌石窟的一部分，雖然整體規模不比敦煌石窟宏偉， 但豐富的經變壁畫、佛教塑像、石窟形式等等，不只呈現當時代的藝術及信仰之美，也發展出許多獨有的特色，如新的經變畫主題。
從榆林石窟的壁畫中，甚至也能找到多元民族在此留下的足跡，如回鶻、党項，甚至藏傳佛教藝術等等，都為這個深藏不露的石窟群增添魅力。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