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電子書】CUP 02月/2014 第145期

擠迫的空間快裝不下愛情

今年二月十四日情人節，正好與中國農曆的正月十五重疊，「月上柳梢頭，人約黃昏後」，是喜慶雙至的好日子。

中國的元宵節到底算不算情人節，值得另案討論。但「情人節」的節日，似乎已經被商業消費的刺激所壟斷，慶祝愛情，在某些社會，竟可以變成「宣示主權運動」，引發「人民內部矛盾」，製造有情人與單身族的大撕裂，甚至有政府為平民怨，譬如意大利，將二月十五日定為「單身節」—— 這一切鬧劇，當年那位勇敢的修士聖華倫泰做夢也想不到吧。

歲晚截稿之際，香港偏偏接連爆出虐傭事件，情節駭人。香港人口密度之高，在全球三甲之內，勞動人口三百七十多萬，其中外傭所佔比例近十分之一。幾十萬的外傭（以女性為主）離鄉別井，拋家棄子，加入香港僱主的家庭，與陌生人同一屋簷下，她們會有甚麼感受？

香港僱主虐傭，除了拳打腳踢之人身傷害，其實，這種同住同吃的方式，以香港家居空間之狹小，在幾百呎的小房間裡，除了一家大小，再加入外傭，變相來說，已經是一種身心的虐待。即使僱主人品絕好，也恐敵不過私人空間的匱乏，許多外傭被迫睡廳、睡廚房，最極端的，譬如本地一個女藝人就試過在馬桶上蓋僭建傭人的床位，都是活生生的現實。

缺乏空間的城市，最終會令愛情變質為一件奢侈品。供養愛情的是心靈，但心靈最需要空間與自由，當一個城市絕大多數人口為生計、供樓沒完沒了， 營營役役，他們的心靈必將萎縮甚至枯竭，生活榨乾了他們的創造力和最後的一丁點浪漫想像，情感沙漠化，愛情必將極度稀缺。

虐傭案當然只屬個別事件，但在這個城市，這幾十萬外籍女傭，人在異鄉，遠離至親，她們的愛情生活如何？虐待女傭的女僱主，又可不可以假設，如果她愛情美滿，會不會變態至此？在香港萬千密密麻麻的鴿籠式住宅裡，情人節元宵夜的那一片月光，「轉朱閣，低綺戶」，又照到多少無眠的寂寞人？

愛情當然要慶祝，盡你一切所能去擁有，不要輕易錯失，要知道，在這片擠迫乾涸的環境裡還能種得出愛情，已經是奇蹟。

編者